23 7月, 2016

【火影】ハナミズキ  

ハナミズキ  花‧見‧月






※原作背景,時間序落在699話到The Last結尾左右,有秘傳劇情


※當中採用的人名譯名可能不全是按照東立版本,請原諒作者的任性


※春野櫻中心,內附各種官定CP


※不適者勿入







01‧花  

大戰結束後,世界開始變了。國與國之間的爭執少了,互相合作的事務多了。
戰後,以五影村為中心,成立了忍者聯盟,進入了互相分配利益、互相扶持的時代──但是,這卻是由許多人命所換來的和平。
鹿丸說,經過新的忍者聯盟統計,第四次忍界大戰至少死了一萬名忍者,而這個數字並不包括重傷殘疾和失蹤者。
大戰結束後,身為醫療忍者的她很想做些什麼。於是,她開始思考這些開啟戰爭的人,為何最終會選擇走上這條路。
宇智波斑也好、宇智波帶土也好、長門也好、培因也好。
明明大家最終想創造、那個沒有戰爭的和平世界,是一樣的。但是,他們卻彼此利用,跌入大筒木一族的陷阱,最終踏上一條開啟戰爭的不歸路。

後來,春野櫻想通了。
如果,這些遭遇戰火的孩子們,因為戰爭和掠奪,從小在心底蘊育出黑暗,有了懼怕、懷著仇恨。那麼,是不是該有人出來,傾聽他們、理解他們,陪他們一起煩惱、一起面對呢?
所以,她毅然決然地,向新的火影提出成立「兒童心療室」的想法。

雖然看在這些負責核發經費的大名們眼中,這個提案可說是荒謬又可笑──小孩嘛,懂什麼!
慶幸的是,不論是身為自己老師的新任火影、身為師傅的前任火影,甚至是在戰後與自己一同晉升、身受提拔重用的夥伴們,每一個人,都力挺她。
從某方面來說,她覺得自己很幸運。

於是,身為醫療副部長的她,便一手肩負起這份新工作,每天穿梭在醫院和心療室之間,忙得不可開交。
她每天都過得很踏實,就跟負責重建工作的其他人一樣。
但其實她自己也明白,那種踏實,其實也是一種不踏實。

「寬額櫻,妳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啊──」
會直接推開她辦公室大門的,大概就是少數那幾個人──而會這樣叫她的,全木葉忍者村、噢不,全世界應該只有這麼一百零一位。
「井野豬,這時間點不回家休息,跑來這邊有什麼事嗎?」她的頭雖仍埋在報告和文件中,但嘴上仍毫不留情地還以顏色。
「今天中午剛好豬鹿蝶聚餐。鹿丸說,妳已經3天都睡在醫療大樓的辦公室裡了,到底是什麼讓妳這麼拚啊?」
小櫻抬起頭,皺了皺眉,「哇!他身兼木葉外交官、參謀長和忍者聯盟的小組長,天天日理萬機,還有時間顧慮到小小醫療部副部長的加班情況,我是不是該送點什麼謝謝他。」
井野豪邁地將手中的便當,用力砸到她的眼前,「鹿丸畢竟是負責統籌和分配全木葉村任務的人嘛!他會多注意同期的狀況,也是必然。」
「不管誰來看,明明都是他會先比我過勞死啊……」她皺著眉頭,看著遮住眼前文件的龐然大物。
「總之,妳給我停下手邊的工作,吃飯!」井野雙手插著腰,像個姐姐一樣,居高臨下地對著她訓起話來。
       
「我其實有吃啊,稍早之前……」
「靜音姐說,妳人一忙,都只吃外帶的紅豆湯圓。噢,拜託,身為醫療忍者的妳也很清楚,那種東西只能當點心,完全沒啥營養。相較之下,連天天都吃一樂拉麵的鳴人,搞不好還比妳健康。」
小櫻本來想要反駁什麼,但一看到井野的表情,決定什麼也不說,只是嘆了一口氣。
「我知道了,我吃就是了,我吃!」
         她賭氣地把文件掃在一旁,順手拆開還有著微微餘溫、包著便當的花布巾。
         「妳今天沒跟祭約會嗎?」
         「他臨時被六代目和鹿丸安排了偵察任務,中午聚餐完,就帶著一個小隊離開了。」原本趾高氣昂地盯著她一舉一動的井野,口氣就這麼緩了下來,感覺有點失落。
         「所以,上次提到的『花水木』,送出去了嗎?」她打開便當蓋,裡面正如她猜測,小格子裡擺滿五顏六色的可口食物,還有山中花店的鮮花點綴裝飾。小櫻忍不住想,這個東西的原本主人……應該不是自己。
         
「嗯,怎麼說呢……送是送出去了……」井野拉了把旁邊的空椅子,坐下來。她支著手,看起來有點相當煩惱,「可是我實在不知道他懂不懂啊……總覺得關係好像近了一點,但又……唉,我到底在說什麼啊!」
小櫻看著窘迫又困擾的好友,原本夾著配菜的筷子,忍不住停了下來。

她想起祭收到告白的那天,是多麼驚慌失措地跑來找自己。

醜女啊!我從美女手中收到這個,這是什麼意思啊?我問了鹿丸,他臉色微恙地說:「這好麻煩,千萬不要問我。你應該去問女孩子。啊對了,你可以去問小櫻,她是井野的好朋友!」
然後他就立刻逃走了,所以我……。

春野櫻記得很清楚,一向平靜、總笑咪咪面對著各種情況的祭,臉上第一次有了明確的不安和煩惱。
明明是一個只會假笑的人啊,卻格外認真地看待這份告白。

         祭本來就是一個思考很單純的人,雖然曾經在暗部組織──根的教育下,心底有一塊非常巨大的空洞。但是,即使是那樣的他,仍然像張白紙,想到什麼就說什麼,完全不會注意周遭的氣氛。
         是井野一點一滴、在大戰之後,慢慢教會他許多事情。

         
「嘛、就我以第七班夥伴的角度來看,祭只是比別人需要更多一點的時間,不要擔心啦!」她放下筷子,看著井野露出戀愛中少女那煩擾的表情,吃吃地笑了起來,「妳也知道,他小時候也是有很多令人難過的事情,林林總總加起來大概也跟鳴人和佐助有的比了。只能說,這是我們第七班男人的特色?」
         她試著用比較輕鬆的語氣,安慰井野。
         
「是這樣嗎?」
「絕對是這樣的!」她又再度提起筷子,把食物放進嘴巴,「欸,井野豬,這個蛋捲真的很好吃欸,不會太甜也不會太鹹,我覺得祭應該會喜歡喔……」
「真的嗎?」一聽到讚美,井野眼睛都亮了,「我跟妳說喔,我可是試了很多次……」
看到瞬間恢復活力、滔滔不絕地解釋著食譜配方的井野,小櫻鬆了口氣。當然,她絕對不會告訴井野,其實自己把交給鳴人的約會作戰書單,也順手印了一份,交給祭。

啊……真不知道祭和鳴人,誰會先追到女朋友啊!不過看起來,應該還是先偷跑的鳴人略勝一籌──雖然那傢伙跟祭相比,腦子真的比較不好使就是了。
         小櫻邊吃著豐盛的菜餚,邊這麼想著。

         「欸,寬額櫻,我說妳啊,看著周遭的同期一個一個談起戀愛,難道也不想找個伴嗎?」
         「嗄?」
         
發現話題又莫名其妙繞回自己身上,差點讓她咬到舌頭。
         「妳也不是沒人追,不是嗎?」井野瞇起眼睛。
         小櫻看著她的眼神,忽然覺得背脊有股涼意。
         「談我幹什麼啊?我們不是在說『花水木』嗎?」
         「我知道妳說過,不管要花多久,都會等佐助回來。我以前一直覺得,妳會喜歡佐助,是因為也是專門看臉的外貌協會一員,想著妳未免太傻、太天真。」井野伸手捏了捏小櫻的臉頰,「但我現在看妳這樣,我真的要收回以前的話,妳不是因為佐助長得帥而喜歡他……」
         小櫻用力揮掉井野的手,沒好氣地說,「那還真是謝謝喔──」
         「但春野櫻還是個大傻瓜!啊!」井野生氣地按住她的手,「我都聽說了,佐助之前有好幾次都想殺了妳,不是嗎?妳是沒腦的白癡嗎?這種男人妳怎麼還愛得下去啊!」
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 她只是愣愣地望著井野的藍色曈眸。
         老實說,春野櫻也很想知道,為什麼自己非得要喜歡他不可啊!

         正如同井野說的,身邊向她釋出好感的人,真的不少。她也曾想過,如果接受鳴人的心意,一切會變得輕鬆很多。可是她知道,鳴人對她的喜歡,也許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像是姐姐、又像是媽媽的影子。
         春野櫻,是目前為止,在漩渦鳴人的生命中,相處最久的女人──嗯,雖然這個位置很快就會被別人取代了,而這正也是她期望的。
她很清楚,不能因為自己想逃避,所以隨隨便便接受鳴人這樣的情感。鳴人想必也很清楚,春野櫻的心底還住著另外一個人。如果就這樣貿然接受了這份心意,對鳴人來說,其實也很不公平──
雖然嘴上是這麼說,但她拒絕的真正理由,其實也是為了一直站在鳴人身後的雛田。
因為,在小櫻的眼裡看來,雛田就是另一個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一直癡癡地站在對方身後,心底希冀著某一天,那個人也許會突然回頭,看見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所以她無法放著他們不管。

         第七班的人於她、同期的人於她,已經是成為像是兄弟姊妹般,重要的家人。
雖然曾經為此苦惱、為此感到煩心,但現在的春野櫻卻覺得,就算自己沒能獲得幸福,只要其他人幸福就好。

         井野直勾勾地瞪著她。
         直到她受不了那個視線,轉過頭,淡淡地開口。

「欸、井野,妳記得嗎?以前伊魯卡老師說過,忍者,是忍人所不能忍之人,不是嗎?就說同期的大家吧!每個人不都有些需要忍耐的傷口和過往嗎?我們就先不要提佐助、祭或是鳴人,因為他們從小就獨自一人,沒有父母親的陪伴和庇蔭。」小櫻頓了一下,閉起眼睛,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著,「像妳和鹿丸,不也在戰爭中失去了摯愛的老師和父親;雛田則失去了像兄長般看顧她的寧次。我呢,在同期中,是唯一出身平凡,父母的工作跟忍者完全勾搭不上關係的人。他們在大戰的時候,還是第一批被強制撤離的村民。我很幸運,即使出身不怎麼樣、這麼平凡的我,老師卻是現在的六代目火影,指導我醫術的師傅則是五代目。我還有你們這群相知相惜、一起努力打拼的好夥伴,也很幸運地當上了醫療忍者、成為醫療部副部長,前陣子還升了上忍──所以妳不覺得,過分幸運的我,在愛情中,苦一點也是必然吧?如果連這點都忍不下來,我還能是忍者嗎?」

         就算沒看著井野,她也可以想像對方的表情。

         
「寬額櫻啊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幹嘛啊!井野豬……」
         「妳啊,真是個傻子,大傻子啊……」
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井野的聲音滿是哽咽。然後下一秒,小櫻就發現自己已被緊緊抱住。
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 「下次佐助回來,妳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,我要揍他!」
         「好好好……」她尷尬地拍了拍井野因抽噎而上下起伏的背。

         她的淚早已流乾了。
         她也知道哭沒有任何意義。
         所以,她不哭了。

         也許是知道她不會哭,也不能為此而哭,所以永遠都這麼溫暖、像親姊姊一樣照顧她的井野,才會替她哭吧!


02‧見

         
早晨,陽光溫煦,人聲鼎沸。
  春野櫻在前往醫療部的路上,經過了早市。
         原本只是回家簡單梳洗,想說換個衣服,再繼續回醫療部趕報告,動手術。可是卻不知怎麼地,走著走著,就繞進了市場。
         也許是因為昨晚井野送來的便當。身為醫療忍者,肚子餓的時候一直吃紅豆湯圓,也不是辦法。要是因為這樣倒下去,她不僅會被靜音姐碎念,師傅可能也會從好幾百里的溫泉勝地跑回來,賞她一拳。
         還是買點什麼可以存放的東西,備在辦公室好了。
         小櫻這麼想。

         正當她隨處走走、看看的時候,卻不經意地被一片火紅的攤子吸引住目光──是整車滿滿的小番茄。
         標示價目的牌子上,明顯比一般定價便宜了很多,可是幾乎沒什麼人光顧。
         她好奇地走過去,才發現顧著攤位的孩子,曾是自己的病人。

「春野醫生好。」
孩子有禮貌地對著她打招呼。

她溫柔地摸著對方的頭,開始跟他閒聊起來。臨走時,她掏出錢包。一斤20元的番茄,她買了足足十斤。
而當她扛了六公斤的番茄踏進醫療部時,其他同事都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。

「春野醫生,這小番茄應該不是改良過的品種吧?有這麼好吃嗎?」一名男性的醫療忍者湊過頭來,有點驚訝。
「春野醫生喜歡吃小番茄嗎?」另一名女性的醫療忍者後輩,則是對著她手上拎著的提袋咋舌。
小櫻什麼也沒說,只是笑笑。她趕在開始工作之前,洗了一些番茄,並裝在辦公室的空罐子裡。

她吃了一顆。
皮很厚、汁不多,還略帶苦澀。
的確不是改良過的、那種好吃的小番茄。
卻是最真實的小番茄。

       
她可以理解為什麼即使價錢這麼低廉,卻沒什麼人光顧的原因。
春野櫻不是那個特別愛吃番茄的人,不過,她等待的人卻很愛吃番茄,雖然,她不知道小番茄算不算在他喜歡的範疇。
但沒有什麼,比這個味道,更適合現在的自己。

她又忍不住吃了第二顆、第三顆、第四顆……
直到嘴巴裡都是番茄特有的酸澀。

   

動完幾個不大不小的手術、巡視完「兒童心療室」後,她才拖著有點疲憊的身子,回到辦公室,繼續和各式各樣的文件、卷軸奮戰,試著把它們都輸入最近才引進木葉的電子網路系統。

叩叩。
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她手邊的工作,她將頭從文件中抬起來,「請進」。

推開門探出頭的人,是木葉參謀、兼職忍者聯盟小組長的鹿丸。
「啊──抱歉,你要來拿報告吧?」
雖然知道來的人不是井野,小櫻的確鬆了一口氣。但是鹿丸的臉卻讓她赫然想起,那份必須在今天交出去的報告,頓時心底還是滿滿歉疚。
「對不起,還剩一個部分,很快就好了。真的很抱歉。」
「噯、沒關係啦!」鹿丸擺了擺手,「我知道小櫻妳也很忙,該說抱歉的也許是我。妳這幾天幾乎都在醫院加班吧?」
他看了一下桌上亂七八糟的文件堆。
「還是我晚點再來跟妳拿?」
  「不、沒關係,如果你不忙的話,再給我半小時,我應該可以把東西弄出來給你。你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來吧──」
  「我不趕時間,不要緊。」鹿丸點了點頭,「妳不用管我,慢慢來。」
  他默默地拉了張椅子,坐在靠近櫃子的地方。接著,他整個人仰靠在櫃子上,看著窗外的月光。
  「你該不會剛下班吧?有吃過晚餐了嗎?」小櫻看著也略顯疲憊的鹿丸,忍不住出聲問。
  「跟著卡卡西老師隨便吃了一點。」鹿丸閉起眼睛,「小櫻才是吧?妳有吃東西嗎?」
  「有喔,這個!」她清脆地彈了一下手邊偌大的玻璃罐。

然後,她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她覺得自己很壞,但一想到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傢伙,多嘴跟井野打了小報告,又想到他竟然叫祭找她求救,心底忍不住浮現了惡作劇的念頭。
  「我說鹿丸,這份報告啊……是為了要娶手鞠,而跟風之國大名交換條件的協議之一吧!」

  其實她應該要用疑問的語氣,畢竟這只是她單方面的猜測。但現在,滿腦子想調侃對方的她,卻用了肯定句。

  匡噹。
 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,連小櫻都嚇了一大跳。因為,原本將手枕在頭上,悠哉望著窗外月亮的閒散男人,瞬間從椅子上,跌坐在地。
小櫻的嘴角浮現了得意的微笑。

「等、等一下,妳、妳怎麼知道?是卡卡西老師……?」
       
她輕咳一聲,試圖掩飾自己的笑聲,接著一本正經地說,「沒有喔,不是。我好一陣子沒見卡卡西老師了!」
「那、那妳……」
鹿丸結結巴巴地問,並慌忙爬起來,將椅子扶正。耳朵上不自然的紅暈澈底出賣了他。

啊哈哈哈沒想到木葉的頭腦、IQ 200的奈良一族族長,也會有這種窘迫不安的表情啊,哈哈哈哈。
春野櫻頓時覺得心裡平衡了。於是她決定收手,不再鬧他。

       
「是之前井野跟我說的,她覺得你和手鞠在交往,不過……你們在工作上很常見面,即使一起出去吃飯什麼的,也幾乎都在討論公事吧?」小櫻不自覺地將手伸進罐子裡,抓出幾顆番茄。
「呃……」鹿丸看起來已經恢復往常的鎮定。他拍了拍身子,再度坐回椅子上,嘆了一口氣,「嘛、是這樣沒錯。我們是在交往。」
「你們也太低調了,簡直跟阿斯瑪老師和紅老師那時候一樣。啊、雖然依照手鞠的個性,她一定不會隨便聲張的,不過還是很意外啊……」小櫻手握著番茄,忍不住笑了起來,「想要娶風影的姐姐進門,是很大的挑戰呢!奈良鹿丸。」
「是啊……真的是麻煩死了,唉──」鹿丸撓了撓頭。
「不過,你不用擔心啦!既然我現在已經知道這件事,一定會盡全力地幫你。這份報告我拚死也會做到最好,所以如果之後有什麼醫療部能幫得上忙的地方,儘管開口,別客氣啊!」
她覺得鹿丸想對她說些什麼,卻哽在喉嚨。
良久,他才說了一聲,「謝謝。」

         「放心,我不會說出去的。井野那邊、鳴人那邊都是。」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,她笑著說,「等你們都準備好,你再自己跟大家說吧!」
        其實認識這麼久,她也深知鹿丸的個性。雖然是個怕麻煩的人,但只要別人低下頭拜託他,他一定會把事情做到最好。而他自己,也喜歡將事情完成到有九分把握時,才願意向大家公開。
         所以,沒有一個人會質疑鹿丸提出的看法和做法,因為那一定都是經過他縝密思考和計算,並再三確認過的結果。
         這也是為什麼,不僅是木葉的人信任他,連忍者聯盟也推舉他作為聯盟的首腦。
         有時候小櫻會想,明明鹿丸也有資格,擔任下一任火影。可惜,他最大的夢想,卻是成為鳴人的左右手,為此,他已經在拼命學習,拼命為鳴人鋪設道路。
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 她一手把苦澀的番茄放進口中,另一手則繼續手邊的文書輸入工作。
         「那個。」鹿丸忽然清了清喉嚨,開口,「以後只要佐助的忍鷹飛回來,我會立刻通知妳的。」
         春野櫻張大眼睛,淡綠色的眸直盯著眼前的男人,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。她努力地把嘴巴裡的番茄嚥下去。
         「啊啦,那就麻煩你囉!」她久違地,打從心底露出真摯的笑容。

         果然啊,讓位高權重、又有腦袋的人欠自己人情,投資報酬率真的高多了。
       

03‧月
       
在各種繁忙中,時序也不知不覺迎來了櫻花盛開的日子──
木葉村期待已久的大盛事,鳴人和雛田的婚禮。

在六代目火影的安排下,小櫻和鹿丸兩個人簡直累垮了。首先,鹿丸就為了那些鳴人在各地認識的朋友、還有各村高層的出席時間與路程,感到頭疼萬分;接著,他還得排開所有同期的時間,確保每一個想參加婚禮的人,都能順利出席。另外,他還要派忍鷹在茫茫世界中尋找大戰中另一位固執的英雄。
        (
結果那傢伙只讓忍鷹帶了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,外加一張「新婚快樂」的紙條回來。接下來,就正如鹿丸自己猜測的那樣,走到哪都被鳴人和卡卡西的碎念圍繞,煩得他天天都想要翹班)
       
小櫻則是抽出所有空閒時間,耐心地陪著雛田試裝,並和閨密們一起討論婚禮流程,處理那些大喇喇的男人們不會注意到的細節與禮數。

等到一切都辦妥,春野櫻才第一次慶幸,自己不是生在具有百年歷史的忍者大族!
結個婚,真的好麻煩啊!

在盛開花季中的婚禮,是非常開心的。那些來自遠方的朋友、村里的夥伴全都齊聚一堂,每個人都誠摯地向這位終結大戰的英雄,獻上祝福。
「鳴人終於結婚啦……感覺我也放下心中一塊大石。水門老師和玖辛奈師母,肯定會很開心吧!自來也要是地下有知,一定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情。」卡卡西看著鳴人和熙來攘往的賓客談天,忍不住慨歎,「要是佐助也能回來的話……」
「老師您在說什麼啊!」小櫻忍不住笑了起來,「我倒覺得佐助君願意送上禮物,已經是很大的進步囉!是老師太過要求啦!」
「咦?是這樣嗎?」即使已經是火影,卡卡西仍改不了瞇起眼睛,用著溫和平靜的笑容,看待每件事的性格,「聽說祭和井野也在一起了!第七班也就只剩下妳和佐助了,如果你們也有好結果的話,那我就更放心了呢!」
「欸?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的嗎?老師──」小櫻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容,但是手卻忍不住轉動起來,發出了喀拉喀拉的聲音。
「啊,我開玩笑的啦!小櫻妳別太激動。」
「老師您放心,我說什麼也不會做出毀了婚禮的事情,這樣太丟木葉顏面了。」她用著和卡卡西同樣的笑容回望,「畢竟鳴人會是未來的火影嘛……」

「小櫻!!要來丟捧花囉!!」天天在遠處向她招手,「妳快過來!」
「去吧!」卡卡西伸出手,推了她一把。

即使老師還是保持一貫的笑容,但她早就能分辨,隱藏在笑容之下,老師想對她說的話。
可惜,老師並不曉得,她接下來打算要做的事情。

小櫻往前邁開步伐,並就定位置。然而,她的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旁邊與井野十指緊扣的祭。他看起來一臉平靜,臉上同樣掛著微笑。但有別於過去那種假笑,此時此刻的笑容,在小櫻眼裡看來,是真摯而溫暖、有血有肉的笑。
井野還是比自己厲害多了啊!
她忍不住想。

「要丟囉!」雛田將手上的花束往後一拋。

小櫻一看見鹿丸的暗號,便立刻壓低身子,往前撲了過去。她讓自己的影子落在捧花下方,好讓鹿丸能順利藉著她的影子,操控著捧花飛出去的方向──在大家幾乎沒有搞清楚的情況下,捧花微妙地朝著井野的方向,落了下去。

本日任務全數完成!
失去重心、跌倒在地的小櫻,此時才真正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
接著,她慌忙轉過頭,看到的是那個曾經沒有心、總是喊她醜女的祭,此時正用力地握緊井野的手,有點笨拙但真誠地說──「請妳嫁給我」。
她聽見周遭的人歡呼,紛紛祝賀著「恭喜」;而井野則是一臉詫異與吃驚,臉上滿是幸福的淚水。
眼前眾人皆知的一對,頓時被人群圍上;而小櫻卻選擇走向隱藏在人群中,不為人所知的那一對。

「辛苦啦!」她笑著對鹿丸說,「不好意思拖你來做這種事。」
「啊,畢竟是井野和祭的事情,我也不能拒絕。」鹿丸感覺有點不好意思,「但是真的好麻煩啊,超怕被別人發現。」
「是你技術太差了,鹿丸。」在一旁的手鞠忍不住皺起眉頭,「我剛還想著,要是這傢伙失敗了,我是不是要出手……」
「喂,妳的風會把會場給吹爛吧……」
手鞠斜眼瞪著他。

「對了,那份醫療報告,還可以嗎?」為了避免事態走向奇怪的地方,小櫻慌忙插嘴。
「啊,那個真的很謝謝妳,小櫻。」手鞠的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,「不僅在村裡深受好評,風之國的大名們也很滿意。我聽鹿丸說了,真的、真的很謝謝妳。」
這大概是第一次,小櫻看見手鞠露出那帶著一點點羞澀,卻很幸福的笑容;而站在她身邊的鹿丸,卻難得浮現出寵溺的表情,像是正看著自己最珍重、最珍惜的事物那樣。

「那我就期待你們的好消息囉!」小櫻對他們眨了眨眼。

※ ※

然後,又過了一個冬天。
褐色枝椏上的花,又再一次地漸漸綻放。

從春野櫻把小番茄當成日常點心的那天開始,已經不知不覺地過了一個春夏秋冬。她不想去細數旅人在外歷經的時間,只是用工作和忙碌填滿自己的心思,並婉拒來自四面八方的示好與追求。

最近,她常覺得,有些東西雖然不是病,但一定會互相傳染。好比談戀愛、好比結婚、又好比──

       
兩個禮拜前,丁次才慌慌張張抱著剛入籍木葉沒多久的卡茹伊,衝進醫療部;而上個禮拜某天的午休,則是紅著臉的雛田,跑來辦公室找她商量。結果,今天值班的時候,換成井野臉色發白,被同事們攙扶進來。
一個已經4個多月了、一個2個多月、最後一個,3周。
       
她看著擺在罐子裡的梅漬番茄,突然很慶幸自己在幾個月前,天外飛來一筆的靈感。那時,她在市場上,無意間看到自己喜歡的酸梅。於是,她花了一個休假,動手把好幾斤的小番茄洗淨、剝皮,放入罐子內,再依序倒入糖和酸梅,將它們醃上一段時間。
原本小番茄當中的苦澀感,逐漸被酸梅和糖的味道抹去。對於會反胃的孕婦來說,梅漬番茄是相當容易入口的清爽漬物;於此同時,這個小點心也深受心療室的小朋友喜愛──至少在她眼裡,這種親手做的食物,還是比糖果來的健康。

在她堅持下,卡茹伊、雛田和井野都各帶了一大罐梅漬番茄離開,並前去找鹿丸報到。
懷了孕的女忍者,是嚴格禁止接受任何任務。

小櫻看著罐子中越來越少的梅漬番茄,忽然很有成就感。還記得一年多前的自己,對於周遭到處放閃的夥伴和朋友,曾猶豫著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們。誰能料到,如今,大家全都從「少女」變成了「母親」。
肚子裡都孕育著未來支撐這個村子、重要的「玉」。

叩叩。
「請進。」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,喊出聲。
門扉悄悄打開,從縫隙中探出頭的,是手鞠。

「鹿丸今天也要加班嗎?」小櫻慌忙站起身,拉了把椅子,堅持要讓手鞠坐好。
老實說,手鞠大概是所有人裡面,最看不出來已經懷孕的一位。也許是結婚之後,為了符合奈良家家規,而選擇穿著寬鬆和服的緣故;也許,是因為天性的體質使然。

她是最早跑來找小櫻的人。
小櫻常常在想,手鞠和鹿丸真不愧是共事已久的夫妻,思考模式幾乎一模一樣。手鞠早在2個多月前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,卻堅定地告訴小櫻:在進入穩定期之前,她都不打算讓自家老公知道。
也是一個,在不完全確定結果之前,就不會把事情公開的人啊!

那個笨蛋太愛哭了,要操心的事情又像山那樣多,我覺得越晚告訴他越好。
可是,不跟他說的話,手鞠妳多少還是要接任務,這樣的話……。
沒關係,如果是「我們」的孩子,就該健健康康地在我肚子裡長大。
好吧!那說好了,就3個月。我幫妳瞞到第3個月,但這段期間妳要固定來找我,我會幫妳調整身體狀況。不過,在進入穩定期之後,妳要自己跟鹿丸說喔!我可不想捱他的罵,萬一他要拿各種麻煩任務報復我,我就完了。

「他說今天跟六代目開完會後,會直接回來。」手鞠笑了一笑,拿出玻璃罐子,「我打算今天就告訴他。這段時間真的很不好意思,常常麻煩妳。」
「不會,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。」小櫻邊分裝著番茄,邊問,「對了,妳應該知道井野的事吧?!要是鹿丸回家,知道新一代的豬鹿蝶都會在今年年底前誕生,應該會很開心吧!」
「我都能想像他一把鼻涕,一把眼淚的表情了。」手鞠雖然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家老公,但是話語當中滿滿的溫柔和愛,卻也表露無遺。

太好了,大家都很幸福。
她看著手鞠輕柔撫著腹部,是那麼小心翼翼。

在送走手鞠之後,小櫻忍不住拉開抽屜,摸出那份藏在最底層、已經寫好的假條申請。

早在手鞠來找她時,她就已經在計畫這件事了。與手鞠一起隱瞞鹿丸的這段期間,她反覆思索了很多。
她還記得,在大戰後,卡卡西老師和師傅,曾找她講了有關宇智波一族的過去。

妳知道嗎?宇智波一族之所以會毀滅,就是因為愛。
為什麼會有「想開寫輪眼,首先要殺死自己最重要的人」這樣的謠傳呢?那是因為宇智波一族愛得太深了,所以當那份愛消失的時候,他們潛藏的力量就會覺醒,然後變得更強。
所以,瞳術越強的宇智波,其實心理的傷口也就越大。
當愛情走到極限的終點,只剩下恨。而由愛生成的恨,正是宇智波強大的原因。
       
小櫻,妳明白「愛上宇智波」這一件事,到底意味著什麼了吧?

被拒絕那麼多年了,她不是不懂。
打從一開始,春野櫻就不該傻傻地對著他說:「我喜歡你」。
要期待宇智波佐助接受「花水木」,只是把他往死角裡推──對他來說,小時候家人和兄長所給予的愛,竟在一夕之間反撲,轉變成無限的「恨」。那種足以吞噬掉7歲孩童幼小心靈,造就他踏上叛忍一途的反作用力,誰都不會想再經歷第2次。

隨著年紀增長,她開始覺得,付出這段感情的自己,不需要從中得到什麼回饋。她只想製造一個當他飛累時,能替他遮風避雨、稍作歇息的安穩歸處。
就像雛田之於鳴人;井野之於祭;手鞠之於鹿丸那樣。
現在,她褪去所有的一切,手上只緊握著「薰衣草」,就是希望他不要覺得這份愛很沉重,不要覺得自己需要為她所給予的這份愛,付出什麼承諾。

反正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。
她撇了撇嘴,手上撫過假條上,那些懷著決心而寫下的文字。
是她活該罪受。

         但是,即便如此,她還是希望有一天,能讓他看見隱藏在「薰衣草」之下的「花水木」。
         我等待著你。請你,接受我的心意。


ハナミズキ

春野櫻在今年第一朵櫻花綻放的時候,就把假條申請夾在文件之中,交給了鹿丸和卡卡西老師。
在幾次的協商和討論下,最終,她獲得了整整1年的時間,可以四處旅行──任務名稱則是到各地研究藥草、幫助各村成立健全的醫療體系。
在她的要求下,這件事一直都只有鹿丸和卡卡西兩個人知道。

         
小櫻花了一個花季,不著痕跡地把自己負責的工作交接出去。對外,只輕描淡寫地說,接下來想要休假一陣子。

         
等她處理好一切、決定啟程的那天,村里的最後一朵櫻花,也謝了。
為了避免引起同期的關注,她選擇在滿月的夜晚,悄悄離開。
正如那個人第一次離開村子的那晚一樣,獨自踏上旅途。

走到村子口,她才驚訝地發現,卡卡西老師和鹿丸已經在旁邊等著了。

「老師,您明明很忙,真的不用抽時間來送我啦!」她嘆了一口氣。
「那怎麼行呢?我的兩個寶貝學生現在都要在外旅行。我當初送了佐助出門,當然也要送妳啊!更何況妳是女孩子。」穿著火影袍的卡卡西,在月夜的襯托之下,不知怎麼地,背影顯得特別高大。
「是,我知道了,我會小心。我也跟您保證,會比佐助更常向您報告。」她露出笑容,「也替我轉達給師傅和靜音姊一聲。」
卡卡西點點頭,伸出手,拍了拍她的肩。

「至於鹿丸──」她將手上一直抱著的東西,交給他。
「這什麼啊?」楞楞接過的鹿丸,下意識地要拆開包裹在外層的花布。
「啊、別拆。這是要送給手鞠的東西。」小櫻看著他的動作,慌忙制止,「我本來想,出村之後再請蛞蝓把這個罐子送到奈良家。不過,既然你也來了,就順便帶回去吧!」她停頓了好一會兒,像是掙扎是否要將話說出口,「那個,我想你應該知道,手鞠在木葉沒有親人。雖然她很好強,也很獨立,不過如果你可以早點下班的話,記得回家多陪陪她。」

         「我知道。」鹿丸點了點頭,「謝謝妳。」
         「反正,你就把這個當作是我給你添麻煩的賠罪,直接收下吧!」她故作慎重地拍了拍罐子。

         「那麼,我走囉!」
         小櫻朝兩人鞠躬,接著轉身,頭也不回地朝著漆黑的夜色奔去。
   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。
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 因為她知道,月亮的光芒,此時此刻也照拂在那個人的身上。
         在這世界的某處。
         彼方。

         我等待著你。
        但這次,請允許我跟你一起前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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おまけ

         雖然把剩下的梅漬番茄都送給了手鞠,但其實她額外分裝了一小罐,帶在身上。
         明明沒有特別喜歡吃番茄,也明明不需要這麼做。要是讓井野知道了,她肯定生氣地說:「長途旅行就長途旅行,也就吃吃乾糧、兵糧丸,妳帶什麼漬物出門啊!是嫌行李太輕嗎?」
         可是啊,如果不帶著什麼跟那個人有關的東西,春野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。
         說實話,從大戰結束之後,她一直和大家一樣,不眠不休地努力,只為了讓這個世界恢復成原本的樣子,甚至比原本的那個更好。努力了這麼久,說真的,她也累了。於公,不論是作為醫療部副部長,或是負起身為上忍應承擔的責任,她都盡心盡力地完成;而於私,不論是作為鳴人的姊妹(甚至於母親)那樣的存在,或者是作為雛田、井野和手鞠分享心事的閨密、諮詢和討論戀愛的對象等等,她都在背地裡,耐心傾聽,溫柔地給予周遭的人各種建議。
         看著大家幸福,她其實也很開心。但是周遭的人越是幸福,就越是提醒她,那個人有多麼地孤獨,而只能一直等著的自己,又是多麼地愚蠢。

         我只能送你薰衣草。寫作薰衣草,實際讀來卻該唸做花水木。
        ハナミズキ
         請接受我的心意。

         於是,她決定放自己一個長假,像他那樣四處旅行。說不定,能看見現在的他,眼中所倒映著的世界吧?
         然後她貪心地在心底許願,希望這樣能讓自己再與他近一些。

         
只是,此時此刻的她,卻完全沒料到,幾個月後的自己,竟會這麼懊悔,沒有把整大罐梅漬番茄都帶在身邊。
         但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。


終わ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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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參考:
【分析理解】关于原作笔下的姑娘(这是一个很长的帖子)
部分劇情來源與設定:《木葉秘傳》、《櫻秘傳》、《鹿丸秘傳》、《我愛羅秘傳》、維基百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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